晉國皇后大位和父親養育之恩應該如何抉擇?
戲班團長名為劉八萬,因為出生時家財萬貫足足八萬;戲班之女名為劉四兩,因為出生時家道中落僅剩四兩。舉家遷徙賣藝為生的日子在晉國發生變化,街頭唱戲的邂逅,城隍廟前的定情,對象竟然是晉國國君李存歷。
先娶是妻,後迎是妾?公主是妻,戲子是妾?儘管朝中大臣議論紛紛,晉國國君就是下詔戲子出生的劉四兩為妻,乃為堂堂晉國皇后。一夕之間的身分變化還不習慣,然而麻雀變鳳凰的機會難能可貴,國家戰亂不安、國君率兵攻敵,正是皇后掌權取信好時機。黃巢進攻,李珂主張迎敵,四兩建議留守,但是戲子萬語仍不如公主一言,李存歷之弟存香領兵赴戰不幸遇害,黃巢拋來的存香首級嚇得李珂驚聲尖叫,落到劉四兩手中的亡弟頭顱卻是穩穩捧著,這一接也同時象徵皇位所屬。出巡的大唐天子來到晉宮,四兩皇后唱戲般介紹自己身世「遠祖劉邦、近祖劉備」,機智反應搏得滿堂彩,此刻竟被剿敵歸來的晉君和父親撞見,眾人面前無法挽回的滔天巨謊,一邊是位高權重的大唐天子,若是承認謊言就是欺君,實為殺頭之罪,另一邊是恩重如山的親生父親,若是否認說謊就是不孝,誠為世間罪人。
人說戲子無情,劉四兩以不孝守護皇后之位。眼見妻子的選擇違背道德倫理,晉君卻無法說服她坦言撒謊,夫妻異議,只好街頭看戲。嫁了女兒沒了主角的戲班少了靈魂,李存歷的遞補又是指出妻子行為之不妥,又是安慰老丈人的心情,一來一往的互動也被上街的劉四兩看見,雖為戲子但也為人,不認父親的難受也在內心湧動,道德威逼、心理煎熬、夫妻不睦的再三刺激終於讓四兩皇后願意向大唐天子坦言虛撰家世,用當家本領載歌載舞贏得天子歡心求得饒恕,最後就以危機解除圓滿結局。
那晚第一次前往國家戲劇院的情緒多種衝擊,慣性迷路加上桃園台北距離的暈眩以及大雨干擾視線,抓著雨傘轉著手錶快步走在台北街頭,中正紀念堂站2號出口然後失了方向,茫然的跟著遠遠前方人群前進,隱隱聽到後面人們尋找廳館的聲音,突然發現我們就像蟲蟲危機裡的螞蟻,一隻跟著一隻列隊向前,但是雨水洗淡費洛蒙阻斷路線,於是彎彎曲曲的各種足跡通往目的地,實在可愛。總算將身體塞進第12排第3個位置,此刻才開始知道這張票的價值,華麗的戲院、正中間的視野、細緻的布景、知名的劇團,然後對於即將揭幕的內容期待又擔心,轉頭看到拄著拐杖被攙扶入場的白髮婆婆,她興奮閃爍的目光就這麼靜靜安撫了我的不安,而我也在第一個聲響下進入三個小時的享受。
四兩皇后一戲是用閩南語演出,但是劇中穿插一些國語流行詞彙製造笑料讓劇情引起觀眾共鳴,就以李存歷和劉八萬自我介紹時為例,李存歷堂堂一國之君的身高號稱一百八,如同當今男生,毫不違和的劇情設計讓觀眾哄堂大笑,劉八萬也趁甚追擊,貫穿全戲都稱呼他為百八,每一次呼喚都能聽到台下輕輕笑聲,笑他們可愛的諷刺。
雖然劇末是我很喜歡的歡樂大結局,但是對於主角性格有些想法,巧的是在開場前觀眾爭相和人形立牌拍照時,有那麼一個空閒是沒有人和四兩皇后合照,一旁的伯伯還好奇說怎麼沒有人要跟主角拍照,雖然真正原因應該是孫翠鳳老師太搶手。對於主角的質疑是在故事的最後,皇后劉四兩上街看戲的時候,身上所著服裝是在宮殿中那一席大紅華貴的衣裳,但是反觀晉君李存歷,他穿著簡便而且下場演戲甚至還反串飾演劉四兩,再回顧最初兩人街頭看戲的邂逅場景,那時李存歷也是簡單服飾不引人注目。從中揣測劉四兩的心態,麻雀變鳳凰的確難能可貴,也因此絕大多數人不願放棄到手機會,他應該也是這麼想,才會在出宮之後還不願換下象徵權位的大紅服裝。不禁由此聯想到台灣政治,有人說窮人當官才會為民所想,因為知民所苦,但是往往換了位置換個腦袋,眼前太多浮華事物過往無從享受,此時此刻名正言順正是大好時機。劉四兩攀上皇后寶座,哪怕是背負不孝之名也不要因為身世而壞了未來,口中說著若是向大唐天子坦承謊報身家會連累晉君,說到底其實是不願脫下華美衣裳放棄位高權重的生活吧。戲子無情不是擋箭牌,只是真假烏有之中也忘了什麼才是價值。因為對四兩皇后的質疑,所以也對結局小有遺憾。突然就頓悟的劉四兩,以及網開一面、法外開恩的大唐天子,不禁讓人覺得有些草率,像是為了快樂結局的刻意回鉤,太倉促的收筆反而成為敗筆。
散場前被抽掉的獻花喬段也沒了拍照的場合,全員謝幕的華麗壯觀帶點水氣的掌聲五分鐘不間斷。出場時看到那個白髮婆婆依舊被攙扶著,只是她轉身望了一眼國家戲劇院,是明華園帶給她的心滿意足。